好友
今年的同學會如期舉行
就在教師節前兩天
都是死黨
身體不適的 還請另一半陪
我也開始有老人症候
腳步不穩 腰臀無力
所以遲到 漏掉回校漫遊
吃飯也趕不上 真是慚愧
因為兩個南部趕上來的同學
已經在高談闊論
我插不上嘴 還讓大家挪移坐位
最後斟茶謝罪
古是最熱心的一位
每次又夫唱婦隨 帶頭
今年添了兩位夫妻檔
當然 八十郎當只能說老伴真好
閒話家常 秀琴剛開刀不能來
幾位同學長住國外不能來
有些兒孫纏身不能來
還有 還熱心公益不能來
好友 我記不住他們的名字啦
但是都很健康快樂健談
只是說話都要大聲些
每個人都是耳朵有毛病了
妳說明年要回來
到時你可以親眼看到
一個個老天真的模樣
唯一耀惠除外 她還威風凜凜
初惠則是一貫熱心招呼
今年多了一個會照相的人
妳回來就知道了
還知道我們非帶伴不可
我說古 你要多開一桌才夠坐了
好友
我的伯父和我爸都仙去多年
我還留著伯父的手澤遺物
真不容易呀
他去國多年 第一次帶回的東西
我是說伯父年紀 大概二十左右
不告而別 東渡日本
一去五十年 落籍妻家
只因台日情結 不敢連繫
還是家父 鍥而不捨
拜託親戚朋友追尋
為了慰藉祖父老年思兒
終於找到老爸的大哥
好友
又是個不眠的夜
翻來滾去的鬧著
把床當鍵盤任意點著
躲著那疼痛的部位
就是肌腱發炎的地方
讓我不得安眠
索性起來挖寶吧
我常常去溜達菜市場
在固定的攤子上徘徊
找的都是 那些舊舊的東西
我認為舊東西 有人把玩過
所以家中從年輕開始
囤積很多自以為的古董
學佛是其中原因
因此佛像 觀音菩薩最多
還有一些羅漢 連關公也有
自從多年前的地震 我改變了
我收集各種材質的唸珠
有種子的 有石頭的 有骨質的
這是我心裏煩悶時的時候
拿出來把玩的
種子的很容易遭蟲蟲蛀
把玩的時候 順便重新穿繩
有時候 我會質疑自己
我學佛有入門嗎
唸佛就沒有那樣的勤快
其中損壞的我會心痛好久
想想既然是買古董
當然比較容易破損
那又有什麼好難過的
後來也被老闆遊說買古玉
所謂古老的 那是老闆說的
外人看起來髒髒舊舊的
我則是當寶一個個收藏
偶而翻出 好久不見的藏寶
會高興老半天
心想我怎麼有這個 還不錯呢
兩三個一起難免碰破 又心疼
突然 有一天信耶穌的兒子回來
他也要幫我挖寶
挖出來的時候 他開口了
他說 這個我幫妳丟掉
於是 我們又來個爭奪戰
兒子回他家去了
我暫時得到喘息
換我日思夜想
我這老身不夠勇健
哪天他有來幫我打掃
還不是保不住
甚至我兩手一伸
哪個是我帶得去的
不如去故宮博物院參觀
那裏才有真正的珍寶呢
想通了嗎
好像沒有
否則 怎麼睡不著
好友
雖然年紀一大把了
但是好像沒童年
愛玩童玩
照片上的沙包是其中之一
因為童年時候當長姐
成為媽媽的助手
我為了洗老么妹妹的尿片
遲到因而失去模範生頭銜
所以我還愛玩童玩
只是笨手笨腳的
自己窮開心
今天路過文具店又買套環
我覺得丟環可以讓手巧些
拎著套環上車
便開始想著 我還要玩什麼
對了 跳縄或跳橡皮筋
車程頗長 就東想西想
我曾跟二妹說
想玩車馬炮 老公不教
其實更想 玩圍棋 玩陶 吹笛等等
回家就拿了九宮格的簿子
我想記下 我的最愛
反正老了 多的是時間
哎呀呀 想歸想 要去實行喲
好友
已經晚上11點半了
我想又是個無眠的夜
腦子就是不肯休息
帶著一些問題上床的結果
剛剛是看到報導
人行道要分點空間
當自行車道的討論
我開始懷念我的折疊式自行車
我有陣子在樓梯滑下來受傷
暫時把腳踏車放在門口
老爺子嫌它擋路
就擅自把它拖進地下二樓車庫
從此我就不再騎車了
是說這輩子我再也無法騎車
因為騎個腳踏車
要走到地下二樓拖上來
嚴格說來 我在抗議
因為老爺子丟我的東西
是一向如此丟丟丟 不徵求同意
小至髮油 大到娘家帶來的縫紉機
如今一把年紀了
我的忍耐力已經彈性疲乏
家裏的電話他不接
門鈴響他也不會去開門
吃完的碗筷丟在洗碗槽
熱水瓶的水用光 乾燒
隨地吐痰 垃圾不肯分類等等
換我想把他丟 丟 丟
很多無奈之下
常常夜不成眠
恨自己不成材 沒他的本事
如何才能學會 丟丟丟
好友從小我的爸爸放假日
清晨就往山上跑
那座山就在兩三小時車程處
回來大約也在晚飯過後
我想
那是他離開故鄉之後
思念小時候的方式
故鄉的老屋和茶園
後來是給大叔叔繼承
爸爸買了那山之後
起先是種水果
山上有戶人家
平日就拜託他們照看
除草呀 長大接枝呀
都是山上那戶鄰居找人幫忙
假日爸爸才上山去巡查採摘
帶回龍眼 水梨 竹筍等等
接枝等等實在是花錢又費功
爸爸和媽媽商量
改種樹木
我記得爸爸種了一批銀樺木
從樹苗開始 為了實現
他的故鄉之夢
往來呵護著那些樹
其實他心中有個期待
但是媽媽經營商店
她天生屬於都市人
她一定不會放下她的店
和爸爸到山上看日出日落
果然 爸爸為了治療媽媽的病
毅然決然賣掉那山 那店
辭職搬家
全家到台北 那真的是下決心
從此之後 不但爸爸
不能織 山上有個家的夢
我也沒了採水果 啃芭樂的夢
其實 我是冀望銀樺樹長大的
我像爸爸的個性
愛山 愛樹 愛大自然
直到我長大了
結婚 生子 退休 髮白
想要有塊地 種樹的夢
跟爸爸住山上的夢
始終沒有實現
偶而也會往鄉間跑跑
回來總會被嘲笑
住山上 買塊地種樹
如果哪天 妳生病
到醫院 已來不及了
但是我還在編織我的夢
在心中
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銀樺樹
最好 冬天還點綴有雪花
好友
佛堂的朋友說
剩餘的歲月不多
要好好珍惜
別浪費在追悔中
想起妳紐約的房子
二樓的窗外
花園裏的韭菜
卻是剪了還是再長
妳說那是妳婆婆栽的
那時她剛到美國
邊學美語 邊整理花園
願景很多 很是勤奮
如今妳婆婆已到彌陀那裏多年
花園依舊 韭菜剪了又剪
勝似往年
妳吃不完 送去妳小姑那裏
那是前人種樹 後人乘涼
我回台灣也學著種
不是想吃
只是把聽到的故事重新述說著
好像如來那樣
他如如不動
卻勸善規過
在每個人的心中烙印著
精進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