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的捷運木柵線

好友
精彩捷運木柵線 十分令人懷念
那次妳從紐約回來
我們曾坐木柵線去動物園玩

我很自豪 小而巧的捷運
在高架上欣賞了文山區的綠色風光
也看到復興南北路的熱鬧街景

告訴你 如今的木柵線被串連了
是被動的
只因要延長到內湖
需要接通兩邊不同的系統

第一不好玩 聲音科嘞科嘞響
實在太大聲
第二不好玩 座位太憋扭
座位又高又寬
好像專為外國人乘坐而設計
第三不好玩
沒有注意人體工學
體貼不到人們的臀背和腳
長途坐起來實在很累

其它 你一定在電視上看到
木柵上班人大熱天
很多次被關在高空 悶坐車廂
如今雖有改進
但是 心有餘悸

但是對於座位
我得替老弱婦孺發言
座位實在太高太寬
我們的腳吊在半空晃
座位傾斜向下
我們的臀背不斷往下溜
遊動物園
沒有精彩捷運木柵線了 好懷念
說真的 坐文湖線太累
我是說 對老弱婦孺不公平

客家美食

好友
你我都以客家人自豪
哈哈 硬頸又勤儉
不管走到世界任何一個角落
它都那麼鮮活
一眼認出

因為這種精神
孕育出很多代表性的美食
封肉很好吃吧
它如果墊上鹹菜乾 風味更加
燉得入口即化的封肉
濃濃的鹹菜味 減了幾分油膩
墊底的鹹菜乾 吃飽了油脂
碗底朝天時 還讓人吮指回味

其實鹹菜乾那最初長在田裡的芥菜
年底 生長得正是肥嫩
大葉芥菜 客家人叫痀腰菜
它肥美得像個痀僂的老人
一大棵芥菜在除夕夜一定少不了

辛勤刻苦的客族
歲末還不忘感謝神衹和祖先的保佑
殺雞宰鵝
那麼多的油湯 如何處理
放心 將大棵的芥菜 或筍乾
放進去熬煮
一鍋美味的湯頭 可以直吃到十五
真是名符其實的 長年菜

說到殺雞宰鵝
克勤克儉的客家人 真會動腦筋
年底 在大灶旁
就著溫溫的柴火
做了一罈子的紅糟
你去北埔吃過紅糟肉嗎
就是它 說起它 口水會流下

除夕夜 吃不完的雞鴨 和三層肉
此刻 有濃濃酒味的紅糟
已經成熟
別碰到水 一股腦放進罈子裡
務農的客族 元宵以前 都還空閒
愛親戚 到處拜年走動

現成的年菜 帶著酒味飄香的雞盤
和大魚大肉一起端上桌
有嗩吶聲和鞭炮聲 既熱鬧又興奮
是記憶中的過新年
小孩就在新門封 新對聯底下
開心得手拿年糕 到處穿梭

說起年糕 客人來了
有甜有鹹 煎出一大盤
鹹的是菜頭做的 也有芋頭做的
非比現在果汁機打碎 無味的
是用擦簽 刷出簽來
吃著菜頭 咬到芋頭口感那種
還有一種用油蔥蝦米的肉粿呀
沒有零食吃的年代
一年 小孩就期待此刻

客家吃食 道不盡 總是思鄉情
更有那清明的艾粿
每到農曆四月 便要爬一次黃槿樹
採下它圓形的樹葉 給媽媽蒸艾粿
也是好玩的孩提記憶

久薑<月桃>葉包的粿粽
炊好後 濃濃的特殊香味
有別於一般竹葉包的米粽滋味
長豆曬乾 煮出的排骨湯
和所有客家小炒一樣
走到天涯海角也都懷念著它
和所有客家小炒一樣

慢慢落幕

好友
這個年紀 無可奈何
會面臨很多種 不同方式的宣告
你剛剛和親愛的爸爸道別
內心的體會 一定更深
母親喪偶之痛
一時 難以排遣
也讓你更放心不下 無法離開

今天我看到另一個朋友陸琴
也是如此徬徨
她是一為教元極舞的老師
每個清晨 天濛濛亮
就四處去趕場
生活是熱鬧又充實

前些時候 她的先生退休了
陸琴邀請先生一起運動
但是她的男人不跳元極舞
剛退休的他想當獨行俠
於是 各自尊重 也都很開心

但是最近
陸琴發現那口子 不出去了
白天繞著她團團轉
否則就是動也不動 只打電動
更奇怪的是 老說他的東西找不到
內褲找不到 襪子找不到 外套也找不到

接著是洗衣機裡 找不到他的內衣褲
問他洗澡了沒
總回答 我昨天剛剛洗過
到底是哪個昨天 昨天的昨天
還是上個禮拜的昨天
他也霧煞煞

今天早上 他爬附近的小山
直到中午才回來
原來他在自己家門口迷路了
繞了好久 還問了人
才回到家
這下子 陸琴慌了

她拉著先生去看醫生
急 急 急
因為出門時才吃過飯的那口子
又問陸琴 吃過飯了沒有
醫生細心診斷
那是腦中風 他如此宣告

那種宣告的震撼
不亞於李阿姨
所聽到的
醫生清楚告訴她
你先生得的是巴金森症

看來 似乎每個人
一生當中
都得接受 某些震撼
然後 慢慢落幕

為何團團轉

好友

一個小沙彌早晨出去玩耍
看到一頭牛 繞著一顆大樹團團轉
他感到奇怪
放眼前面一大片草地 為何不去奔馳

回去問師父
師父師父 老牛為何團團轉
師父微笑著回答 只因繩未斷
小沙彌有點懂，又不太懂

朋友拿著這個故事來相問
你的繩 斷了沒有
很慚愧
我也是那頭老牛
沒人阻擋我 自己老愛自尋煩惱
繩子可是自纏自縛


經常一手持聚寶盆
一手拿算盤 七上八下
到處找錢
可總是拿捏不準

有白花花叮噹響的地方
卻沒有好運道
耳朵豎著 眼睛盯著
最後還是讓它溜了
也讓自己吃不下 睡不著

有些媽媽  愛手持遙控器
遙控兒子女兒  晚啦 回家吧
不能喝酒 不要飆車
女兒 不可以讓男孩子牽手
晚上十點沒回來
亮著燈 等等等

就像當年等那口子
時時抱怨回來太晚 是否野花太香
一樣的遙控器 一成不變的苦心
奈何  最後傷了心 又傷了身
師父說 只因繩未斷

好友 你我都曾放過風箏
看樣子
風箏飛得太高 實在已經遙不可及
不如將繩剪斷
大家都自由

妳 不是剛結束28年的事業嗎
想來妳已經開悟

愛瑪仕的名牌包

好友
跟妳提起愛瑪仕
真是關老爺門前耍大刀
愛瑪仕 的確有貴得嚇人的名牌包
當年在你的店裡 一定有人訂製它
要四年 才能拿到預訂的專屬包是吧
我以前不是貴婦團
現在也不講多麼追隨它

今天有了不同的了解
關於愛瑪仕鉑金包 它的美
是如此形成的

他們公司的員工
每一年會得到一些福利
包括參觀博物館 藝術節目
或一些藝文的旅遊
提升各自對美的涵養和品味

正如我們的寺廟雕刻或繪畫
也有所謂的師和匠的分別
愛瑪仕把皮包的製作
提升到藝術家之於作品
不同於一般工匠的論件計酬

它的皮包師傅們有等級之分
不斷讓製作者和皮件之間培養感情
也不斷提升師傅的實質等級
久之 不同的師傅各就其擅長
便能製作出獨一無二的作品
每每顧客們 等待三四年也都心甘情願

他們如此栽培員工
也不忘 栽培顧客
一天的相識 即成一世的交情
二十萬三十萬甚至四十萬元的價格
它代表的 正是生命的教育和提昇

一年總舉辦幾次
全世界各地愛包者的交誼
用美的欣賞 和啟發等活動
將自然的靈動存在 和 生命的優雅高尚
於每次的聚會中發酵增溫

愛瑪仕可不想把名牌包物化
愛包者說 它是一種藝術品
可以遠遠的欣賞
也可以用無限深情的愛意回眸
所以 當你還年輕 時間還沒準備好時
不必傾家蕩產來擁有它

愛瑪仕就是如此
把金錢和生活的品味
達到美妙的平衡
好友 對吧

遊園驚夢

好友
人生起伏 有時波瀾壯闊
有時溪山低吟
用心體會 真是風景無限

只是當時
醉眼迷離 隨波逐流
時而開懷歡唱
然後又樂極生悲 欲生欲死
啊 只緣身在此山中
看不見生命起承轉合 跌宕之美
便一再上演遊園和驚夢

我這外行人 看遊園驚夢
單純來欣賞
這齣由文學作品改編的歌舞劇
戲中中西文化一再衝突
又在不知不覺中巧妙融合

夢幻的牡丹亭 如真似幻
一再上演
古今兒女 多少癡情種
在紅樓夢裡 有
而由遊園驚夢演來 更現實更貼切
有壓抑濃烈 有外放輕挑
和一些無奈的隨波逐流

也看到牡丹亭的飄逸穿著
崑劇中服飾的端莊高雅
穿插一味低聲下氣的奴僕
點綴著小人物的微賤
真真假假 虛偽浮華中
連旗袍的長短裡都有文章
可真是栩栩如生 道盡人生百態

當然 歌聲更是繞樑
極盡江南溫柔婉約的曲調之外
很佩服導演的手法
他在陰柔之中 對應了陽剛氣勢
又來一段 力拔山兮 氣蓋世
項羽醉酒高歌 歌聲豪壯
命虞姬舞劍
虞姬穿著旗袍舞起劍來 真有些提突好笑
卻更顯出舞劍的人
個性上的淺薄賣弄 如此安排
和端莊婉約的女主角
便成了強烈的對比

如果跳不出 宿命的擺弄
人生
會一再上演遊園和驚夢
古今都如此
啊 真的 只緣身在此山中
白先勇先生看到了
所以能把時空和古今人物
不斷 重疊交錯
而能有條不紊一一呈現
至於戲裡 角色表現鮮活
讓外行人看了
不知不覺也跌入了戲中
再一次遊園和驚夢

另一種美

好友
有些美在第一眼
是不容易被發覺的
心眼不是小心眼
是用內心 去體會世情的那種眼
<心眼>可以看到更豐富的美

長年提開水 上山奉茶
也許很多人 以為這事微不足道
甚至沒有發覺它的存在
就像登山道上
兩旁鐮刀劈過的痕跡
是誰那麼有心 清理山路的雜草

自然界 本來就事萬物共生的
如果有蛇鼠出現 後果如何
如果登山道上雜草叢生
或任何阻礙 都是你我的事
當你天天快樂登山時 察覺了嗎

所以用<心眼>察覺
世界 天天有很多感動在上演
公車司機說
請前面坐的年輕人 讓位給老弱婦孺

馬路坑洞 不知何人
好心 豎了根棍子 頂個破鞋
讓人閃避

夜間火起
<小狗>猛吠 驚醒睡夢中的人
寒冬葉落
<向陽>的枝葉 卻仍迎風招展
歲末冬殘
<便當>溫暖了孤單老人的心
夕陽斜照
<鳥鳴啁啾> 是歸家的呼喚
夜深人靜
<孤燈獨照>是慈母等待的心
天黑黑
是祖孫<牽手>幸福的俚唱

多了一些<心眼>
觀察世界 真的很美